一、南夫人与中宫皇后
大启十年,启皇帝宠妃南夫人产下二皇子后不久即患病,原本倾国倾城之貌因病患侵蚀而容颜憔悴。启皇帝亲临飞翔殿探望,她却以被子蒙住头脸,坚决不肯让皇帝见其病容。无论皇帝如何深情劝慰,或以封赏其兄弟并赐千金为诺,也不得见,南夫人只是哭泣拒绝,只求皇帝善待其子与兄弟,启皇帝最终未强求并失落不语离去。
事后,南夫人的姐妹责备她,“夫人为何不让皇帝见你的容颜,要是因此触怒皇帝,可如何是好?”南夫人神情凄凄地回道:“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平常百姓之爱尚且如此,何况是帝王之爱呢?我本地位卑贱,因凭借容貌的美丽而得到皇上的宠爱成为世人羡慕的夫人,可如果让皇上看见我如今绝色全无的病容,他刚开始可能会怜惜,但以后也必定会感到厌恶甚至抛弃我,他厌恶之余哪里还会追念我们曾经的爱意,怜悯并照看我的儿子与兄弟呢?我不愿意见皇上,也是想趁着我还在他记忆中美好时,并以此郑重地把兄弟与二皇子托付给他啊。”南夫人姐妹听言后掩面而泣,“我不知所以,真是难为夫人了。”南夫人摇头苦笑着道:“我命已至此,只愿皇上念及与我之情,厚待我的孩子与兄弟家族,我也了无遗憾了。”不久后,南夫人病逝,皇帝对她的死悲痛万分,思念不已,以皇后之礼厚葬,命画师绘制南夫人画像并赋诗《佳人歌》,悬挂于甘泉宫中朝夕瞻望。日常前殿处理完政务后,会亲自去南夫人旧居照看二皇子,并且重用和封赏南夫人兄弟为贰师将军与都尉要职。
刚下过一场雨,皇后上官清婉目视着庭院内的草地上停留的三两只小鸟,它们正在草地上享受着上天给予的雨后盛宴,沉浸觅食间的小鸟被殿外进来传信的御婢惊起高飞而去,上官清婉看着一直飞出宫墙外的飞鸟陷入沉思,被侍女轻唤两声才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没什么,是丞相大人前来探望我了吗?”
“是的,丞相大人正在殿外。”
“速请进殿内,你们先去准备茶水端来后在殿外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内。”
上官贺知进中宫后欲行礼跪见上官清婉,上官清婉及时阻止道,“父亲,在我的寝殿就不用行君臣之礼了,以父女相待便好。”边说着边让上官贺知进殿内就坐。室内一时就只有父女俩,上官贺知先说明来意。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你,二是为我们丞相府的百年基业。我知皇后最是重孝,我亦忧心你在宫中无一儿半女,在宫殿寂寞,往后又无所依靠,想让你向皇上请旨收养二皇子,让中宫增添些热闹。”
“女儿知道父亲的心意,我本喜爱二皇子,也正欲请旨让其教养在膝下承欢。”
“近十年皇上因思念南夫人,对二皇子也是照看有加,对他与对太子之情无异,还时常让太子私下教导课业。听说前几日,二皇子在太液池落水了,皇上大怒,立即处置了怠懒的侍者。”
“还好被从太学下学的太尉之女思尧救起,后被太子的近侍送回寝殿,太医诊治感染风寒,我近几日前去看望,已大好了。我听闻兄长因南方水患案被问责了,可有此事。”
丞相轻哼一声“确有此事,太子去南方视察后在朝殿上书参了你兄长一本。”
上官清婉皱眉道,“是不是兄长贪了赈灾款,未能给灾民发放救济,让体恤民情的太子抓到把柄,现如今只能赶紧填补这些款项,如有不够,我宫中有些许银两,父亲且拿去用,还请父亲务必规劝兄长不可再生事端,民生大事不可有一丝私欲与马虎,这也是丞相府的百年声名之重啊,我能在先皇后逝世后,从昭仪晋升为皇后,不也是皇上看重我们为两朝丞相府的声望吗,不能因此而葬送了呀,还请父亲与兄长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做祸国殃民之事。”
上官贺知见女儿如此忧伤的神情,也动有恻隐之心,“我会劝导你的兄长,难为你了,你及笄时本不愿入宫,因为父亲的私心让你入宫为妃可有憎怨,后续丞相府有任何事情你全做不知情,我不会牵扯到你。”上官清婉听后,哀痛不已,“父亲,我不怨你,我只愿丞相府能安稳,不要因眼前利益而走错路。”最后,上官贺知跪向皇后,“老臣告退,愿皇后凤体康健,舒心喜乐。”皇后听闻泪流不止,待舒缓心绪后,便命侍女准备了糕点,前往未央宫面见启皇帝凌启。第二日,传旨曰,皇后宅心仁厚,近些年来对二皇子照看有加且待如亲子,准二皇子教养在皇后宫中,晨昏定省,侍孝左右。
二、凌允
二皇子凌允在睡梦中又梦见了六年前,那是晴朗的一日,在他躲开了跟随的侍从们,独自来到了太液池旁,因近距离观赏池中睡莲时,不小心掉入池中,水涌入鼻腔,肺部开始钝痛,在他将要窒息精神混沌时,隐约听见有清脆的女声传来,“是有人落水了,我们快把他救起来。”“小姐,太危险了,我们叫宫里的侍卫吧。”“来不及了,没关系的,你拉着我。”他被救上来后,咳嗽不止,似要把肺咳出才能停歇,待平稳呼吸后,他才看到来人,少女身着一袭浅蓝色的襦裙,绣着精致的云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