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租客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出租车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仍难驱散眼前的朦胧。林深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租房广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广告上的字迹潦草，“福安里37号，单间月租三百，拎包入住”，这样的价格在寸土寸金的青州市，简直是天方夜谭。

出租车在一条狭窄潮湿的老巷口停下，司机瞥了眼巷内漆黑的深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就到这了，里面开不进去。”林深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雨水的寒气瞬间裹住了他。巷壁两侧的砖墙斑驳不堪，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偶尔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光线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积水漫过脚踝，冰凉刺骨。广告上的福安里37号是巷底的一栋老式居民楼，楼体是灰蒙蒙的水泥结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楼前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大门，门楣上“福安里”三个褪色的红漆字，在雨水中显得格外诡异。

林深推了推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许久未曾有人开启。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只能借着门外的微光勉强看清脚下的台阶。他扶着布满灰尘的墙壁往上走，每一步都伴随着灰尘簌簌掉落的声音，空气中的霉味愈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三楼的走廊尽头，一扇木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色的中国结。林深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林深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被外面的雨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个老太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背对着门，身形佝偻，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播放着一段晦涩的戏曲，声音忽大忽小。

“你就是来租房的？”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林深才看清她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晒干的羊皮，眼睛却异常浑浊，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像是两潭死水。

“是，阿姨，我看到您的租房广告了。”林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三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说。”

“晚上十二点之后，不准出门，不准开窗，不准听任何奇怪的声音。”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警告，“尤其是四楼，绝对不能上去。”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四楼？他刚才上来的时候，明明看到这栋楼只有三层。但眼下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口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我记住了。”

老太太从藤椅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最里面那间。”她的手指干枯得像树枝，碰到林深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拿到钥匙，林深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家具都陈旧不堪，上面落满了灰尘。他简单打扫了一下，铺好带来的被褥，窗外的雨还没有停，收音机里的戏曲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整栋楼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疲惫感席卷而来，林深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又像是指甲在刮擦门板，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深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他想起老太太的警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还在继续，“笃，笃，笃”，节奏缓慢而有规律。林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停了。林深正松了一口气，耳边却传来一阵女人的啜泣声，声音微弱而哀怨，仿佛就在门外，又像是从楼上传来。

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栋楼里除了他和那个老太太，还有其他人吗？

啜泣声持续了很久，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林深紧紧攥着拳头，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想起老太太说的四楼，难道那上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终于消失了。林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不敢再睡，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林深洗漱完毕后，下楼去找老太太。客厅里没有人，只有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还在滋滋作响。他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