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上人是隐藏身份的太子。
他骗我手中的丹砂,只为救皇帝一命。
直到嬷嬷告诉我真相:
「若儿,他一直都在骗你。」
我爹爹原是北历先丞相,因莫须有的罪名被皇帝诛九族。
那好。
你想要我的丹砂。
但我要的,是当年全部的真相。
以及。
皇帝的命。
01
「若儿,万万不可啊。」
嬷嬷抢下我手中装有丹砂草的匣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对我说道。
「嬷嬷您这是怎么了,这丹砂草虽然珍贵,但拿来给沈墨爹爹治病,我心甘情愿。」
我知道,丹砂草是我娘亲留下来的稀世珍宝。
但沈墨说他爹爹已经病入膏肓,我又能怎能对心上人的爹爹见死不救?
我扶起嬷嬷,想和她好好解释。
但是嬷嬷一听到我提起沈墨爹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知道你这个心上人的爹爹是谁吗?」
我心中疑惑不解:
「沈墨说他家世代从商,他爹爹是做丝绢生意的小商人呀。」
嬷嬷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捶打自己的胸口:
「若儿,你糊涂啊。」
「你可知,沈墨,不,应该是沈翊卿,他的爹就是我们当朝天子!」
什么?
我不由得后退一步。
【扑通】一声手中的匣子也掉落在地上。
嬷嬷捡起匣子,推到我怀里:
「沈翊卿他一直在欺骗你。」
眼见瞒不住了,嬷嬷把我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原来,我的爹爹是北历先丞相,被皇帝以通敌叛国罪名诛杀九族。
而我娘亲,则是曾是医术高超的医女。
她把尚在襁褓中的我托付给了曾施恩过的嬷嬷,在抄家前把我偷偷抱出宫。
嬷嬷把我在宫外托付给了曾和娘亲共同学医的师兄,也就是现在教我医术的师傅杜衡。
所以?
沈墨,不,沈翊卿是明知我的身份而故意接近我。
去救一个灭了我全家的仇人?
我来回踱步,细细思量。
转念一想。
这么说,皇帝现在已经病入膏肓。
那么。
也许我的机会来了。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丹砂匣子,面色平静地望着宫门的方向:
「不,这丹砂我不仅要交给沈翊卿,我还要亲自入宫为皇帝治病。」
02
翌日,我便叫来沈墨,把装有丹砂的匣子郑重地放到他手中。
但是我故意装作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情绪。
「若儿,怎么了,你可是舍不得你娘留给你的这味珍贵的草药?」
沈墨拉起我的双手,紧紧握住,言辞恳切。
我忍住想伸回手的冲动,反把沈墨的手握住:
「不是。」
见我欲言又止,沈墨继续追问原由。
过了好久,我才无奈道:
「郎君,这味丹砂草虽能救命,但熬制丹砂的方式是我们师门的秘密,师傅告知我决不可外传。」
沈墨低头思索,片刻过后:
「不然就麻烦若儿亲自为我爹爹看病吧。只是,我有一事相瞒……」
一事?难道就只有一事吗?
我心里冷笑,但我还是装作狐疑地望着沈墨。
沈墨背着手转过身去:
「其实我不叫沈墨,我叫沈翊卿,我是当朝太子。」
「我爹也不是什么丝绢商人,他就是北历如今的天子。」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跑到沈墨面前:「真的吗?」
沈墨似乎是觉得对我说谎有愧与我,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若儿,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和父皇的身份过于敏感。」
「父皇病重一事,宫内只有少数心腹知晓,此事万万不可伸张。」
眼见沈翊卿一步步落入我设下的圈套,我心中暗喜。
我对沈翊卿点点头,说道:「能救你父皇的性命,我荣幸之至。」
我又顿了顿,面露难色:「但是……」
「但是什么?」沈翊卿追问。
我站直身子看着蹙着眉头的沈翊卿:
「我有一个请求。」
沈翊卿面色顿时局促起来,看起来有些滑稽,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若儿,虽然我与你情投意合,但是我父皇早将肖家女许我做太子妃,或许只能委屈你……」
「不!」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请求是,若我能救得陛下性命,请允我入朝做医官。」
虽然医官从民间出身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我们北历还从来没有过一个女医官。
但是为了皇帝性命,沈翊卿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03
虽然我入宫意已决,但是有个人,我还是不得不面对。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师傅的房门,见到昏暗的烛火下,他正在阅读医学古籍。
在烛火下,他冷峻瘦削的侧脸被映照在书籍上。
「怎么了?」
听到我的脚步声,杜衡的声音冷冷的,依旧聚精会神地翻阅古籍,也不正眼看我。
「师傅,我……」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杜衡看了我一眼,勾唇一笑:
「说说吧,你又闯了什么祸?是又把刘员外的小妾毁容了,还是又把李婶的儿子弄得高烧不退?」
害,明明是刘员外的小妾看上了我精心调制的胭脂膏,想要强抢,我看不过便在里面放了一味药。
但是那个药只有十天的功效,十天后,刘员外的小妾又能恢复国色天生的容貌了。
还有那个李婶儿子,整天就知道不学无术,天天来我这儿说是要来找我看病,实际是来骚扰我的。
这不,我就让他真病了半个月。
总算消停了。
见我嘴里嘟嘟囔囔,杜衡不耐烦地说道:「到底什么事?」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鞭子递给杜衡:
「我要入宫,请师傅责罚。」
一听到我要入宫,杜衡就突然合上书籍,从椅子上跳起来提高了声量:
「你说什么?」
与杜衡朝夕相处十八年,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我的双腿抖了抖,把身子蜷缩地更紧。
杜衡走近我接过我手上的鞭子:
「为师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许你踏进皇宫一步?」
「要不是你娘当年执意进宫,又怎么会……」
杜衡欲言又止。
我胆子大了起来,抬眼直直看着恼怒的杜衡:
「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嬷嬷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了我。」
杜衡面露惊讶,握紧了手中的鞭子,重重说了句:「好。」
便把鞭子挥下。
【1】
【2】
【3】
……
整整十鞭,我的背痛得直不起身来,整整跪躺了一个时辰。
04
我不知道我是睡着了,还是痛晕了过去。
醒来时,房间内空无一人,床前放了一瓶金疮药。
看到金疮药,我不由得一笑。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拿镜子照了照我的背,杜衡的火候掌握得很好,虽然打得我很痛,却没有伤到筋骨。
我整整三日没有出门,涂完杜衡给我的金疮药,我便又恢复成了活蹦乱跳的杜若。
我正收拾入宫的细软,杜衡推门走了进来:
「你真的要进宫?」
我放下手中物件,站立到杜衡面前,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
「我要入宫查清真相,为我爹娘复仇。」
杜衡沉默了片刻,也动身帮我一起收拾细软:
「此去艰难,深宫可比不上我们医馆,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祝你平安顺利。」
我笑了笑,伸手从背后抱住杜衡:
「好师傅,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傅。」
平日里我对杜衡撒娇,杜衡也总会笑笑回应。
但今日,杜衡显得有些严肃。
推开了我,说道:
「好了,若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我应声连连,心中只想着入宫之后的谋划。
05
虽然我爹官至丞相,我娘身份低微,但我爹仍然拒绝了皇帝把长公主许配给爹爹的婚事,执意娶我娘为妻。
也许,就是这样,为我爹娘招来杀身之祸。
嬷嬷曾经是陛下的奶妈,如今也在皇帝身边照顾。
只因娘亲曾救下嬷嬷的娘亲一命,嬷嬷为了报恩,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把我带出宫,留下我的性命。
嬷嬷虽不同意我进宫,但也拗不过我,嘱咐我在宫里要小心行事。
皇帝的病拖延不得,沈翊卿很快将我引荐给了皇帝。
我仔细诊脉,皇帝确实病入膏肓。
我用丹砂为他熬制,他的病情有所好转。
但我故意留了个心眼,稀释了丹砂的功效,延长治愈病情的时间,这样我才能留在宫里更久。
虽然沈翊卿和皇帝兑现承诺,给了我女医官的身份。
但我万一又落得和爹爹一样的下场呢?谁又说得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这才是帝王心术。
我不得不防。
让皇帝死,很容易。
但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我要为爹爹从沉冤昭雪,让害过我爹爹的人都付出代价。
06
虽沈翊卿在宫外与我假意情深,我入宫之后,他为了让我救皇帝的命,依旧对我嘘寒问暖,但是他和太子妃肖婉儿的婚期还是到了。
肖婉儿身份尊贵,她是当朝丞相肖珏的亲妹妹。
沈翊卿又岂能看上我?
许是对我和沈翊卿在宫外的事情有所耳闻,她遇到我便处处与我针锋相对,我也只是一笑置之。
太子的婚宴到了。
十里红妆,好大的排场。
宫内的王公贵胄全数到场,当然,也邀请了我。
我作为北历第一个女医官,又对皇帝的病情有功,正是北历炙手可热的人物。
所以来讨好我的人也不少。
太子一个个向座下的贵宾敬酒,但对一个人,他的态度毕恭毕敬得有些特殊。
那个男子看面貌还十分年轻,但神态举止却又成熟老练。
我问旁边的官员:「我初来北历,敢问那位爷是何身份?」
官员哈哈大笑,饮下杯中酒:
「杜医官您有所不知,他啊,可是如今北历最为炙手可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肖珏。」
哦,原来他就是肖婉儿的哥哥,丞相肖珏。
只是说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皇帝要你死,你也不得不死。
我爹爹曾经也是炙手可热的丞相,但结局呢?
我勾唇苦笑,在这个热闹的婚宴,我心中只有心心念念的爹娘。
不知我爹娘在天上可还安好?
想起我的爹娘,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没有与周围人搭话,反倒是肖婉儿主动靠了过来。
她今日穿着大喜的喜袍,凤冠霞帔,美艳无双。
「你就是那个杜若吧,如今真是麻雀飞上枝头便凤凰了。」
肖婉儿对我出言嘲讽,但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但我的沉默并没有让她闭嘴:
「不就是凭着一些雕虫小技,不仅在宫外迷惑了太子,还来宫里想要邀功于陛下,我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肖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人也都听到了她对我的刁难。
沈翊卿当然也听到了,但在新娶的太子妃面前,只能装聋作哑一言不发。
我刚想出言反驳,一声【住口】传来。
这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都循声望去。
是肖珏。
肖珏快步走了过来,在我身边鞠躬道歉,又狠狠地剜了肖婉儿一眼:
「婉儿,你说什么什么呢?杜医官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不许对她出言不逊。」
受到肖珏的责骂,肖婉儿嘴里嘟嘟囔囔,还是不情不愿地和我道歉:
「是我错了,杜医官。」
肖婉儿虽说话是道歉,但是眼神飘忽根本没有正眼看我。
见我不为所动,沈翊卿赶紧向前和我说道:
「杜医官,您大人有大量,内人就是爱使使小性子,她没有恶意的。」
好一个没有恶意。
在众人面前当众下不来台,这叫没有恶意。
但是我想想我此行入宫的目的,更何况这是太子沈翊卿的婚宴,我便作罢。
07
我询问过嬷嬷,当年我爹是因为从相府搜查出了与南疆秘密往来的书信而被皇帝下令诛杀九族。
这些书信仍然留在刑部,但没有办法轻易靠近。
我正焦头烂额之际。
正好,肖珏给了我一个大好机会。
肖珏为了当日婚宴上肖婉儿上对我的不敬在相府对我设宴款待,还邀请了与他交好的刑部尚书。
那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我在饭菜中加了一些可以让人身患微疾的药,正好让刑部尚书服下。
那日太子婚宴吵吵嚷嚷,我没有细细看过这个男子。
今日仔细一瞧,确实是气度非凡的翩翩公子。
肖珏举杯敬我:「杜医官,我替舍妹向你道歉。」
我也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上,我注意到肖珏是用左手吃菜。
很难得,居然和我爹一样是个左撇子。
因为我身在襁褓时,我爹娘便已经去世,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爹娘。
我对爹娘十分好奇,便让嬷嬷把所有有关我爹娘的事儿都告诉我。
嬷嬷说了很多关于爹爹和娘亲的事,其中就有提到爹爹是个左撇子,吃菜和写字用的都是左手。
我好奇地问肖珏:「肖丞相您也是个左撇子吗?」
肖珏眉头一蹙,但很快神色如常:
「为何用也?您还认识哪位也是左撇子吗?」
我摇摇头,答道:「没什么,只是一位故人罢了。」
哪里是什么故人。
那可是我最爱的爹爹啊。
但是我已经无法再在人前提到这个名字。
肖珏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为我介绍了下北历皇宫的风土人情,一些有趣的话题。
宴席上我们欢笑连连。
我心想,没想到肖珏还是个闷骚男。
在大场合不苟言笑,难得看到他私下里幽默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