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周围的仪器正在不停地发出声音。
撕心裂肺的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可我却怎么都动不了。
不过,我好像还活着。
耳边传来医生担忧的声音。
“病人伤势太过严重!大大小小的刀伤遍及前胸,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动脉受损,总之,我们已经尽力了……”
话音落下,病房的空气像静谧的河流。
下一秒钟,我听见傅叔叔的怒吼:“凶手呢?”
“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给我找到那个凶手!”
耳边传来低声抽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哀求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求你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是傅婉凝在哭吗?
可这一切不都是她想要的吗?
不然的话,那个面具下的“女人”怎么会是林靳言呢?
“婉凝。”傅叔叔看了眼手机后,突然开口:“你是怎么被带到那里的?”
“我,我当时晕了……”
傅婉凝有些犹豫,傅叔叔加重了语气:
“傅婉凝!”
“我,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私信衍知的那个账号,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傅婉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叔叔察觉到不对,厉声质问道。
果然,和我猜的如出一辙。
兔子面具下的女人就是林靳言装扮的,而那个多年来的私生饭头子也是林靳言。
林靳言从私生饭小群发出来的行程里得知了我要离开的消息,所以他才和傅婉凝演了这么一出戏。
只是我好不甘啊……
明明就差一下,就差一下我就可以重获新生了。
傅叔叔听到事情经过后,整个人怒气冲冲:“你凭什么这样对待衍知?就因为他比林靳言爱你?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林靳言的!”
到了这时,傅婉凝依旧在护着林靳言:
“爸!靳言只是为了让汪衍知体会一下濒死的感觉,他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当年要不是你不肯帮林家,林家怎么会垮?林叔叔林阿姨又怎么会因为汪衍知的胡闹死在路上!靳言又怎么会得抑郁症!”
傅叔叔冷哼一声:“因为衍知的胡闹?当年的车祸都被行车记录仪录下了,是林家夫妇在路上争吵夺方向盘才发生的意外!”
“至于我不帮他们?他们一家都是黑产起家你知道吗?要不是衍知求你汪叔叔,你以为汪叔叔肯帮?”
“真正欠一条命的,是林靳言啊!”
傅婉凝愣住了。
她声音颤抖着喃喃自语:“可当年明明是汪衍知逼走他的,他还找人在国外霸凌衍知,这些我都有证据的啊!”
这句话,让我忍不住出声冷笑。
“衍知,你醒了?”
傅叔叔听到我的动静后,立刻凑近查看我的情况。
或许是回光返照,我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我抬头看了一下傅婉凝,缓缓开口:
“所谓的证据,就是他那些造假的聊天记录吗?”
“你……你说什么造假?”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但凡对我有一丝信任,就能轻而易举地查到聊天记录里的打款账户并不是我的。可你没有,因为你只信他!”
“我……傅婉凝失神地摇着头:“我没有……”
我咬着牙说道:“为了让他开心,你在我演唱会的前一天亲手毒坏我的嗓子;为了让他开心,你用结婚这种事来骗我;为了让他开心,你连我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我停顿了一下,再看向傅婉凝时,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傅婉凝,我究竟做错什么了,让你这么恨我?”
“恨到要我亲眼死在你面前?”
傅婉凝泪流满面,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不,不是的,我只是在帮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我只是在赎罪啊!”
她拼命摇头,嘴里呢喃着:“我是在赎罪,我是在赎罪啊!”
傅叔叔终于忍无可忍,怒吼着给了傅婉凝一巴掌:“畜生!你比林靳言还要畜生!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女儿,衍知的父亲是我和你妈的救命恩人,你……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傅婉凝被吼得身体一阵颤抖,放声大哭起来:
“衍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为什么不早点为自己辩解呢?所以他根本没撒谎对不对?”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在我心里却起不了丝毫的涟漪。
“傅婉凝,难道我没有跟你解释过吗?”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我没有!我没做过!”
“可你呢?你信我吗?”
傅婉凝浑身一颤,眼眸变得猩红:
“我……我……我会找到真相的!你等我!”
说完,傅婉凝抬手抹了一把泪。
在坚定地看了我一眼后,她直接冲出了病房外。
哪怕事到如今,她依旧对林靳言心存幻想。
可是,我等不到她了。
傅婉凝去找真相的两天,我几乎没闭过眼。
吗啡不再管用,伤口的疼痛折磨的我痛不欲生。
所以我拖着病体,最后编辑了一条定时微博后便离开了医院。
我一个人走到海边。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那些像走马观灯般的回忆离我越来越远。
仿佛一瞬间,爱恨也不再存在。
不远处有人在求婚,选的歌正是我出道的第一首歌。
起哄声此起彼伏后,头顶的一朵朵烟花绽放在夜空中,炸出点点璀璨的星光。
像极了生命最蓬勃的模样。
可是我太疼了。
恍惚间,眼前出现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随着她的脸越来越柔和,我缓缓将订婚戒指放在石头上,纵身跃入海水之中。
四周的海水缠着我往下坠,再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