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前…前厅传来的消息，老爷…老爷说，要请封，让二小姐…林婉儿，记到夫人名下，认作嫡女。”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青瓷杯沿磕在桌面。

林婉儿？那个由卑贱外室抬进来的柳姨娘所生的女儿？

她也配？

画春吓得连连磕头：“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这话…这话奴才也是偷听来的，可不敢乱说…”

沈清辞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冰凉，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息怒？

我为何要息怒？

我母亲是堂堂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明媒正娶的沈家主母，我沈清辞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那个柳姨娘，当年不过是父亲在外的露水情缘，若非母亲心善，允她进门，她连沈家的门都摸不到！

林婉儿？一个庶出的丫头，也敢肖想嫡女之位？

父亲他…他怎么敢？！

“老爷还说什么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让画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爷…老爷说，二小姐聪慧伶俐，深得他心，又是…又是为沈家开枝散叶的功臣，理应…理应得到尊荣…”画春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

开枝散叶？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母亲当年为了给沈家诞下子嗣，难产而亡，只留下她一个女儿。

父亲那时何等悲痛，抱着襁褓中的她，对天发誓，此生必善待于她，绝不负她母亲的嘱托。

可如今呢？

母亲的牌位还在祠堂里冷冷清清地放着，他却要将一个外室所生的女儿，抬到与她母亲同等的地位，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柳姨娘呢？她是什么反应？”沈清辞又问。

“柳姨娘…她哭着推辞了几句，说…说不敢僭越，怕委屈了大小姐，可老爷…老爷坚持…”

画春偷瞄了一眼沈清辞的脸色，赶紧低下头，“还说…还说等二小姐记到夫人名下后，就请皇上赐婚，将二小姐许给…许给三皇子做侧妃…”

三皇子？

那个以好色闻名，后院姬妾无数的三皇子？

柳姨娘这是打着什么算盘？

让林婉儿做了嫡女，再嫁入皇家，哪怕只是个侧妃，也能给她和柳姨娘带来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吧？

好，好得很！

她们母女俩，这是要将她沈清辞踩在脚下，鸠占鹊巢啊！

“父亲…他就不怕镇国公府怪罪吗？”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她的外祖父家，镇国公府，可不是好惹的。

“老爷说…说镇国公府那边，他会去说通的，毕竟…毕竟都是为了沈家好…”画春的话，彻底击碎了沈清辞最后的幻想。

为了沈家好？

所以，牺牲她沈清辞，就是为了沈家好吗？

她的母亲，为沈家付出了生命，她这个嫡长女，在父亲眼里，就如此一文不值？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平日里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不干！”

三个字，掷地有声，震得画春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姐…您…”

“我说，我不干！”沈清辞重复道，眼神坚定如铁，“想让林婉儿做嫡女？除非我死！”

她母亲用命换来的尊荣，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她沈清辞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画春，起来。”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从今日起，打起精神来，我们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画春看着自家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心中一凛，连忙爬起来，用力点头：“是，小姐，奴才誓死追随小姐！”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心中已有了计较。

柳姨娘，林婉儿，还有父亲…

你们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想动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尚带稚气却已显绝色的脸庞，缓缓开口：“去，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

那里面，放着母亲的一些遗物，还有…一些她以前没在意，如今却可能派上大用场的东西。

画春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了。

很快，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被捧了过来。

沈清辞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几支珠钗，一方绣帕，还有一封信，以及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那封信，是母亲临终前写给她的，说若是将来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拿着这封信和玉佩去见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外祖母。

以前，她总觉得日子安稳，用不上这些，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还有那块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母亲说，这是一个故人所赠，或许将来能帮上忙。

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