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
五丈原!魏延!
魏延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顶昏黄、布满油污的兽皮帐篷顶。身上竟是一副古朴而伤痕累累的古代铠甲。他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手腕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旧疤——这绝不是他的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般涌来:汉中、北伐、蜀汉丞相诸葛亮……还有他,征西大将军魏延!
他,一个现代人,竟然穿越了,成了三国时代那个脑后长着“反骨”的魏延!
最初的几天在混乱和适应中度过。他凭借着身体残留的本能和记忆碎片,小心翼翼地扮演着“魏延”的角色:巡营、练兵、与麾下的校尉士卒交谈。从最初对着铜镜里那张悍匪般的脸发呆,到如今能勉强熟练地束甲带盔,他以为自己正在逐渐融入这个铁血的时代。
五丈原的秋风总带着股洗不掉的凉意,刮在脸上像细沙打过来。他裹紧铠甲时,指腹反复摩挲着甲片缝隙里的旧尘——那是上个月跟魏军先锋缠斗时溅上的,至今没彻底清理干净。自穿越至今,已近半年,可他最近心里总悬着块石头,沉得慌。
帐外,老兵老张正蹲在地上擦拭长枪,布巾在枪杆上反复蹭,发出“沙沙”的声响。见他出来,抬头笑了笑:“将军,今早军医说丞相的咳疾又重了,夜里都没怎么合眼呢。”他点点头,心里咯噔一下。三天前,军医李老头就悄悄跟他说过这事,说丞相夜里常要坐在案前写文书,咳得厉害时,连笔都握不住,只能靠姜汁压着。那时他还没太在意,只当是老臣积劳,可昨日傍晚撞见的一幕,让他彻底慌了神。
昨日酉时,夕阳把营帐染成金红色,他刚查完东营的岗,就看见姜维带着四个亲兵,抬着个黑漆木箱往丞相大帐走。亲兵们脚步放得极轻,木箱缝隙里隐约漏出青铜的光泽。他多了个心眼,绕到帐后,透过通风的竹篾缝往里看——七盏青铜灯被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灯座上刻着细碎的符文,笔画扭曲,看着就不像正经符咒。他心里猛地一沉。
七星灯根本就不能续命,而是给整个三国世界召唤诡异。这个念头不知从何而来,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钻入脑海。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股深沉的寒意,比身上冰冷的铁甲更刺骨。
自从丞相点起七星灯续命,周围世界就在快速变化。
仪式开始了。大帐被姜维带着三百亲兵严密守卫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低沉沙哑的诵经声日夜不息。他值夜时路过,能听见帐内传来低低的诵经声,是诸葛亮的声音,只是比平时沙哑许多,像被砂纸磨过。烛火透过帐布映出他的影子,瘦得像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肩膀还时不时因为咳嗽轻轻抖动。那时还没什么异常,只有风掠过旌旗时,偶尔会带起一阵莫名的寒意,那寒意不像是秋风吹的,倒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渗。
老张夜里跟他换岗时,搓着手说:“将军,你觉不觉得今晚月亮有点怪?”他抬头看了眼,月亮还是往常的样子,清辉洒在地上,能看清营帐前的石子路。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老毛病又犯了,别瞎琢磨,好好值岗。”可老张没再多说,只是皱着眉往月亮的方向看,那眼神里的不安,让他心里又紧了紧。
做法第二天,月亮开始变成血色,并且越来越大。
他夜里巡营到西角时,刚走到哨塔下,就听见上面的小兵“妈呀”喊了一声,手里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抬头,浑身的血瞬间像冻住了——往日清辉朗朗的月,此刻像被人泼了一碗陈年老血,红得发暗,边缘还在慢慢晕开,把营地里的矮墙、军械、甚至士兵的铠甲都染成了酱紫色。那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像有生命似的,在月亮表面流动,偶尔还会凸起一块,像要从月亮里钻出来。
几个新兵蛋子凑在伙房外嘀咕,一个脸还没长开的小兵声音发颤:“我爹说过,天现血月,主大凶,是不是咱们要败了?”旁边的老兵抬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胡扯什么!有丞相在,咱们能败?再敢乱说话,军法处置!”新兵吓得赶紧闭了嘴,可那恐惧的眼神,却没藏住。他盯着血月看了半晌,总觉得那红色里藏着股贪婪的劲儿,像饿了很久的野兽,正盯着营地里的人咽口水。他攥紧腰间的佩刀,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手心发疼,心里盼着是自己多心,可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几天,帐内的诵经声没断过,从早到晚,像根紧绷的弦。丞相却再没出过帐,连每日必看的军报,都由姜维送进去,再把批复拿出来。他托亲兵小李去打听,小李回来时脸色发白:“将军,姜维将军说丞相专心行法,不便见人,还让咱们别多问,免得扰了丞相心神。”他皱着眉没说话,小李跟了他两年,平时胆子不小,今天却吓得声音都在抖,想必是在大帐外撞见了什么